An Unknown Journey 未知的旅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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紐約奇譚集 ,楔子

臘月中旬之後,假日派對的氣氛越來越濃;平常空白的行事曆一下子變幻成五顏六色,這樣歡樂的氣氛剛好填補上親友們逐一返鄉的孤寂感。這個冬季不知怎地特別溫暖,到了聖誕節前夕,依舊沒有半點寒冬的氣氛。儘管如此,她仍舊烤著一個又一個的甜點,帶去不同場合與人分食,想藉由烘焙融化掉內心三尺冰凍。

最後一個派對結束,她和年輕高大的金髮同事說完新年快樂之後,獨自走在黑暗的校園裡。走著走著,突然忍不住地啜泣了起來。哭累了,還是得繼續踏上回家的路。

在那樣黑暗的時刻,她看到一則這樣好笑的廣告:

單身女性們:享受美好的一晚吧 — 佳肴、美酒、現金(中西城)

明晚請參加我們公司舉辦的歡樂聖誕派對,位於中城某高級地點。
參與者都是好人,並有眾多優質單身男!
不過,正因為我們已有太多單身男性了,為了讓氣氛更為融洽,辣妹們---我需要妳們的加入!!
美食吃到飽 + 無限暢飲 + 現場DJ
晚間7:30 至11:00,將以$100酬謝妳寶貴的時間
來一起享樂、跳舞、百分之百乾淨無憂的樂趣
有意者請附上照片,期待妳的光臨!

鬼使神差的,她回了這樣的一封信:

嗨~我愛死聖誕派對了!剛結束我的最後一個…我很樂意和大家一起吃飯、喝酒、跳舞…
說真的,我不需要現金!
附上照片,我不覺得自己是辣妹,但還算可愛吧?

收到回信,E先生熱情歡迎她的加入,並留了他的電話,以及派對的地點。

隔天傍晚,她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去參加了別人的聖誕派對。儘管和E先生及一群穿西裝的男人一起走上樓,最後卻和幾個妙極的女人混在一起。R小姐的未婚夫也在場,卻遠遠的坐在餐廳的另一角;他們相戀十六年,終於即將結婚,R小姐卻對婚禮一點都不感興趣。B女士看似年輕,卻告訴她說,她已經有個25歲大的女兒。C小姐穿著迷你裙,卻因為煙癮極大,三不五時必須跑下去哈一管,幸好外面一點都不冷。這群女人極為友善,並前前後後稱讚她的洋裝好多次,滿足了她一點小小的虛榮心。

大夥酒過一巡之後,熱菜開始供應。聖誕派對堪稱豐盛,有雞有魚有肉有菜,當然也有美味的麵包和義大利麵。R小姐偌大的盤子只裝了一點點東西,宣稱白天吃太多;最後那一盤食物卻動也沒動,又被服務生收走了;食物沒吃,但她手中的酒卻一杯接一杯,也沒看她未婚夫來關照過一次。

酒足飯飽,E先生致詞,感謝大家這一年來的努力,舉杯歡慶。DJ使出渾身解數,大家開始跳舞。E先生走向她,問她是否玩得愉快;她點頭稱是,並問說「不過你得告訴我,哪些男士是單身的呢?」「妳看到的,大部分都是啊!」

大眼黝黑的S先生走來邀舞,隨著拉丁音樂的熱情節奏,兩人的舞步也開始狂野了起來。兩首曲子過後,好心的C小姐把她拉到旁邊,悄聲說道「小心那個男的,他已經結婚了。」她躲在吧台邊歇息一陣,之前沒交談過的A先生走來遞上名片,並說了同樣的話:「小心S先生,他老婆很兇悍的!」然後接了一句「有空打電話給我。」

她舞得口乾舌燥,要了杯冰水;飲盡後,一回舞池沒多久,又被S先生一把拉住。還好,這回E先生來解救她了。

「你不是才告訴我,看得到的大多是單身嗎?」她有點責怪的意味。

「大部分真的都是啊,只有S不是。」

「那你呢,單身嗎?」

「是的,我單身,而且沒有結過婚。」

曲終人散,地鐵就在餐廳走路兩分鐘可達之處。她穿起大衣,和E先生微笑致意,感謝他的邀請;畢竟除去S先生事件外,這的確是愉快的一晚。E先生和她握手道別,她感到手掌中有異物,只聽到E先生小小聲地說:「讓妳坐計程車回去。」便速速離去。

這樣的一個夜晚,她握著手中的五張紙鈔,站在夜空中,感到錯愕,以及一些些荒謬。

誰叫這裡是高譚市呢?

聖誕快樂,她告訴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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