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n Unknown Journey 未知的旅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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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子


不只是家裡的鏡子,甚至在路上經過車子的後照鏡、商店的玻璃櫥窗…像是某種還稱不上為強迫症的習慣,總是會想看看自己的樣子。

也許並不是自戀,而是缺乏安全感。

鏡子裡不若照片,主體離開,影像便跟著就消失。

一直覺得英文的reflection這個字很有意思,是皮相的反射,亦是靈魂的反思。

十年前讀了Clare Cooper Markus的<<House as a mirror of self>>, 當時深受不同伴侶之間、共同打造一個家的各種故事之吸引;同時也對於物件的選擇過程所反映出的自我,感到著迷。房子大小區位的選擇、風格與色調、空間分配及使用,…每個大大小小的環節,都反射了自我的某個面向、某段歷史、甚至是某個自己都不清楚的自己。

寫日記是一種對於記憶的鏡片留存。那一頁頁文字的珍貴之處,或許不在於所記錄下的人事物本身--- 而是當年的那個自己,是如何看待當年的那番風景、如何經歷過心情的不同顏色。

曾經我有著一本本的日記,各式各樣的大小、主題、顏色,堆成一疊還頗為壯觀。不過那些「鏡子」,並沒有伴隨我到紐約來。當時彷彿刻意把過去的自己晾在一旁,不帶包袱地展開新的樂章。

朋友也是鏡子,不同時期的朋友留住了當代的記憶、見證著生命的軌跡。友人的本身也是一面鏡子,是往年生活甚至生命抉擇的活化石。

過度的反射有著耽溺的危險性,有時像是個無窮迴圈。想到曾經在一個充滿鏡面的展場中,對於一個又一個重複的影像感到炫惑:模特兒的、自己的、朋友的…。像是偶然看到一個覺得陌生的自己,或是想到自己某種詭異的行徑,便開始不斷地揣想、分析、推測,從裡面外面各種角度來看自己,挖出內心最黑暗的那個角落,和最光鮮而膚淺的皮相,攪和成一碗夢婆湯。






「也不過就是一個光學上的虛像。」於是,我還是保持著,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微笑的習慣。

若能在真實的這個「物」,以及鏡子後的那個「像」之間,找到深層相互了解…那麼,是值得微笑的。

至少,我如此希望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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