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n Unknown Journey 未知的旅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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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小小說】夢境

或許是想像力缺乏,她的夢境經常和現實極為貼近,任意地將白天的人事物排列組合後奇幻地呈現在夢裡。每每做了那樣的夢之後她總是疲憊萬分,像是把白天已耗盡大半的體力狠狠壓榨完。

至於為何哭著醒來,夢裡的煩瑣情節不願被記著;約莫是白天那些還不到害怕但略微擔心的事物、人與人之間極微妙而又無以名狀的摩擦,以及所有被有意識或無意識壓抑的慾望…

睡眠理當將黑夜平安的渡向白晝,那哭醒的夜半卻硬生生地亙在中間切斷了連結的循序漸進。現實與夢境於是糊成一團,時間的刻度也開始混淆。隔壁傳來的那似乎永無止盡的呢喃細語,究竟是在一點還是兩點的時候開始?門外沈重腳步聲已來回徘徊數次,這是否意味著白天早已到來?正在哭泣的場景究竟是夢裡或是現實,或者根本是一兩年前的歷史鏡頭?

床所倚靠著的一面是窗戶,另一面是暖氣,而她則是冷與熱相爭的競技場。這兩天紐約冷到零下十度,卻仍倔強地不飄一片雪。而白天極清朗的天空是一場騙局,陽光總是不忘施捨地咧嘴一笑,像是對路邊遊民漫不經心地拋下幾個自己懶得帶在身上的銅板。她呼吸著那極其冷冽的空氣,幻想著自己能夠昇華。(此時一面想著,昇華後的自己,會變成什麼樣子的氣體呢?)

她終究預期到,今晚又會是個難眠的夜。煩擾著她的,不是自己雜亂的心跳,不是過去男人們打鼾的殘音,不是那極其模糊卻帶著淡粉色語調的獨語,也不是故做聲勢其實熱度不足的暖氣運作聲,而是…

而是那似乎想吶喊著些什麼,卻忘了說話方式的自己(們)—悄悄地,在夜最深沈時舞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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